亲历热浪:我们在巴黎直面的生死考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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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们难以接受的是,亲人离世后的路也走得格外艰难。勒内先生的子女从里昂赶过来,想尽快安排后事,跑遍了家附近的三家殡仪馆,全都被告知停尸位已经满了。工作人员无奈地告诉他们,最近几天送来的逝者太多,大部分都是独居的老人,在家中高温环境下突发心梗、中暑离世,殡仪馆的冷藏柜24小时连轴转,早就塞得满满当当。最后他们不得不把父亲的遗体转运到80多公里外的沙特尔,光是转运费就花了近千欧元,原本就沉浸在丧亲之痛里的一家人,还要在两座城市之间来回奔波,连最后陪父亲一程的机会都变得格外曲折。
我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整座城市的公共服务系统,在这场热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。过去一周,巴黎急救中心的求助电话比平时多了八成,接线员的声音永远带着疲惫,很多人打了半个多小时才等来了救护车。我在医院做护士的表妹说,她们科室的病房里连空调都没有,正午的时候室内温度直逼40℃,住院的老人喘不上气,连输液的吊瓶都温得发烫,她们只能把成箱的冰袋放在病床边,穿着被汗水浸透的防护服连轴转,短短三天就有好几个同事中暑晕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