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中国来说，真正要看清的，是菲律宾内部不同政治力量的分歧，以及这些分歧会怎样影响两国关系。该守的原则不能退，该谈的事情也不能放弃。南海问题上，原则是底线，不能因为对方内部有人说了几句好话就放松；经贸合作上，沟通渠道要保住，不能因为几个政客嚷嚷就把门关死。中菲关系的未来，不只取决于某一次外交风波，更取决于菲律宾究竟选择继续放大对抗，还是愿意给对话与合作留下空间。咱们看问题，不能只看谁嗓门大，还要看谁手里有笔、谁背后有票、谁桌上摆着账本。

再把镜头拉回10月19日那场峰会。帕迪拉主动坐到井泉大使面前，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“政治火力侦察”。他在试探什么？试探国内反华声浪到底能不能代表全部；试探马科斯政府到底会不会真的把事态推到失控；也试探中国大使在压力之下是什么反应。结果他得到的反馈是：对方有学识、有绅士风度、说话直率。这个反馈传回菲律宾政坛，等于告诉那些嚷嚷“驱逐”的人：你们描述的那个“好战霸道”的形象，跟面对面接触到的这个人对不上。外交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不怕有分歧，就怕没渠道；不怕当面吵，就怕背后猜。帕迪拉说“面对面交谈是很好的方式，可以避免因口头上的交锋产生冲突”，这句话是有分量的。它不是亲华宣言，它是务实宣言。

咱们再算一笔更大的账。722.9亿美元是什么概念？平均每天近2亿美元货物往来，中国连续10年最大贸易伙伴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地。菲律宾的香蕉、菠萝、镍矿、电子零部件，中国的机械、电子产品、日用品，这些东西不是靠参议院决议流动的，是靠港口、船期、合同和汇率流动的。政客可以今天喊“驱逐”，明天喊“强硬”，可企业要下单，农民要出货，游客要出行。马科斯政府可以拿南海议题向美国要价，可以向国内展示强硬，但他不能把经济盘子一脚踢翻。为什么总统府说“不希望把任何外国外交代表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”？因为这句话既给国内强硬派留了面子，又给外交关系留了后门。说白了，就是不签。不签，事态就还有回旋余地；不签，722亿美元的账就还能继续算。

有人会问：那参议院里那些人不是白喊了吗？也不是。他们喊，是给国内选民看，是给美国看，是给马科斯施压。政治表演有政治表演的用途。但表演归表演，决策归决策。菲律宾的政治结构决定了，参议院可以制造声浪，总统府掌握外交方向盘。马科斯把笔摁住，不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“中菲友好”四个字，而是因为他知道失控的代价。外交关系一旦失控，不是某一个大使走不走的问题，而是整个沟通机制、危机管控机制、经贸合作机制一起出问题。到那时候，南海海上万一有个摩擦，谁去沟通？经贸合作万一有个纠纷，谁去协调？这些不是喊口号能解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