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四季蛮荒》:第二部——独龙王(第三十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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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

“哈哈哈,瞧瞧,瞧瞧庄老弟怎么,怎么连酒都对付不下去?你爹平时把你管教成啥样了。”

“嗯,我爹平时滴酒不让我沾,说酒坏身子骨。”

冯焕章的脸深沉了,直着两眼盯住了庄秀天。上下打量几番,真是一副铁打的好身板,前胸后背得有半尺多厚,两块胸脯肉又高又平,把衣衫架空,显不出了腰身。

“来,你起来,让大哥瞧瞧。”他把手伸进秀天的衣里,奶奶的,几块腹部的疙瘩肉硬得如铁饼子,滚瓜溜圆,一块一块有拳头大小。不得不佩服啊,他心里醋兮兮的,眼神露出几分迷惘。

二盅酒半劝半强就的灌下,庄秀天的脸红得透透的,眼神睥睨醉迷的,有些形散。冯焕章转换了一副哀戚怜悯的表情,皱着眉单刀直入的问:

“秀天,跟大哥讲实话,你想媳妇吗?”

“王八蛋不想!”庄秀天失神的眼睛一下子点亮了火。“想哩,想得不行,可俺爹不给找,他……”说到这里,庄秀天趴到了桌上,一只大拳头敲着鼓点似着砸着桌面,分明要把满心的思绪敲点出来代替他难以启齿的话语。

“得啦,我说老弟,你懂女人啥样子吗?给你个娘们,你知道咋调理吗?你那老爹把你守护成了一个粗铁箍成的木桶,木拉巴及的呆头!啥是女人,你瞧见过吗?”

庄秀天没有任何反映,把头埋在臂弯里,浑身颤抖。

“包,挺大人了还那么不开眼的没见识。来,哥给你看样东西,快,抬头瞧瞧,稀罕哩。”

冯焕章从一匣花梨木的书橱里抽出一本宝蓝绢子面的大书,递到庄秀天的眼前。庄秀天一脸凝重惊讶,深深被吸引住了。那封面上贴着一祯宣纸的彩色水墨画,画面上一个道姑打扮的仙人,连头带身面向东侧着,扬起一只无比宽大的袖子,滚滚的烟气从袖口处翻卷而出,烟气中竟是无数个光身男女,搂搂抱抱什么姿式都有。

“妈耶,这是啥书?”庄秀天眼神乌亮,酒气似乎醒了不少。

“看这书名。”

“俺不识字。”

“呔,跟你讲也不懂,还是瞧瞧里面吧。”

冯焕章掀开软塌塌的封面,翻过几页文字,庄秀天看见两个光溜溜的男女相对站立,心里咯噔一下,脑中速得被人抽去了筋,浑身麻酥酥,软绵绵,悚然地颤抖不止。第二幅,只见那男人把那女人抱躺在一张绣床上。第三幅是那女人媚笑着仰面躺着。

“这是干啥?”庄秀天一阵一阵眼前发黑,全身火烧火燎。

“瞎!你他妈真是个生犊子!”冯焕章用粗话说了两句,庄秀天的脸热涨的要撑破皮肤爆裂了,爷们嘴上天天挂着的零碎原来就是这玩意儿。再往下看,庄秀天已不能自持,他不明白自己体内怎么会有火,烧烤着心肝肚肺,四肢和头脚,这股天火从哪来的呢?不过,他现在有些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在草垛上打滚,为什么裆里隔几天总会尿了似的湿乎乎一片,原来,原来为的是画中事啊!激动,羞亏,一齐涌上了脸,那张脸红热得快透明了,汗珠如烛花大颗大颗往下滴淌。

“哥,绷不住了。”庄秀天直挺挺的站起来,他想找个凉快地去避一下。

“来,再喝两盅,咱们找乐子去。”冯焕章再倒出来的酒成了红色的水注。庄秀天并未注意酒的颜色,他再不含糊了,唰唰唰,干净利落的灌进三杯。“甜哩,咋不辣了,甜哩!”他笑了。三杯下了肚,肚里开始烤了火的热腾了,眼前更加迷迷茫茫,天地开始旋转。“热哩,热哩!”他挥舞两只手笨拙的解去了上衣,露出一身古铜色闪亮的肌肤。他又要去解裤子,“凉快,凉快!”他的舌头开始沉重,话语含混不清了。

“哎呀,我……”意外的他惊愕了,哈哈,自己也已裹进道姑那团烟气里,耳畔响起无数笑吟吟的女人声,那么好听,那么招人,他张开大臂东一搂,西一抱,无数白精精的女人,水一样滑远去了,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喘了。“咦?好闻,好闻!”他闻到阵阵的清香。他嗅着,找着,香气越来越浓,忽的,他见有条影子在动,伴着一朵一朵闪动的光亮。“那香气是从那光亮中溢出的让人心颤脚软。”他心里好像这么想。背后有人推他,有人在说:“走,往前走。”他走呢,踉踉跄跄的,奇怪,今天这脚跟醋泡了一样的无力。满屋漫着香馨醉人的烟气,什么也看不清了,只有好闻的烟气。走不动了,什么挡住了?伸出两手摸摸,光滑稀软,再伸手摸摸,一个长长柔曼的东西,软软的,凉凉的,他的眼透过烟雾感觉那是白朦朦象牙色的,那是厚厚软软的铺盖吧?“躺下去吧,趴下去,舒服哩!”他按着响在耳畔的提示,不顾一切的卧了下去,香,软,凉,多么好的感觉,他扭动身躯,拼命想把身子埋深一些,他扭着,揉着,迷迷糊糊中听见有女人的呻吟声。“娘儿们,娘儿们呀!”他畅快的叫了,没有压抑,没有羞怯,他兴奋,激动,脑海中闪现一幅幅画面。那画面像皮影一样生动清晰了,道姑袖中一团一团的粉红色雾气向他袭来。亢奋啊,眼前腾起一团古铜色的光烟,把下面带着清香的白色光雾团团围住。两道闪光的烟雾在激烈的揉磨,满眼都是炽热的金黄色的彩光。翻腾的光雾中迸发出无数颗耀目的火球,“热呀,燥哩!”他使劲压下去,他要融入那已开始发冷的白烟中。一次,两次……他努力着,兴奋着,不再有任何禁锢和约束。终于,舒坦的坠入昏沉,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。两道光雾消散在虚无缥缈中,一切的一切确确实实的都不存在了……

独龙王端端正正坐在椅中,两眼微闭,舌舔上腭,沉心静思。他已经两天没有出屋,下面的人传着老祖宗在修身养性哩。只从棒打褚老二遭到闪失跌在地上,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大大不济了。不知怎么,近来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着劲儿的痛,胸闷气短,还伴着头晕。幸好霍胜懂得些医术,备有南方搞来的苏合丸,再不时的嗅嗅麝香,这痛时能缓解不少,就是去不了根。

“老祖宗,您这是心脏有病了,估计是供血不足伴着绞疼,拖着不是办法。”霍胜劝慰他。自从大徒弟邵雄被捉,霍胜有了露脸的机会。

这病做下后,就像孙猴子钻进了肚子,由不得自己的性子啦。一喜一怒,一哀一急,都要小心才好,唉,人一老,病就自己找上来了,独龙王想到这些,心绪有些乱了。

十几天前,由二徒弟和四徒弟一行人陪着,他悄悄去了趟彰武。那县境里有一座花木葱郁,风光秀美的山。山上一道温泉,终年流淌,两岸花草竟然经冬不凋,人称长春泉。山的西南崖壁上,不知何年月人工凿就一座石洞,一人多高,一丈多深,里面安放观音大士石雕像,人称大士洞。洞外是鸟道羊肠,信男信女进洞上香,要攀葛牵藤经历一番艰辛,何曾想到,正因如此,大士洞越发声名远播,传得神乎其神。山下原有一座阿古庙,主持桑赞扎布是科尔沁蒙古活佛转世喇嘛。光绪二十二年,从关里来了一位朱姓石匠,看中这里石质优良,建议活佛允许他在山上雕刻佛像。这样一干十几年,山上雕出数百尊石佛,还有新的观音洞等石窟,山也因此改名千佛山。这是轰动辽西的一件盛事,为了让独龙王换换心境,两位徒弟主动面见师傅,陪他来朝山礼佛。

走了这一趟,他的心情确有转换,再加上霍胜禀告,已与狱中邵雄等人取得联系,筹画好七月十五盂兰盆节那天里外应合劫狱救人,独龙王一直悬着的心放宽了许多。

偏偏如五月天气阴晴无定,冷暖失合,衣式无着,回来不久,让人心烦的消息接踵前来,逼得他躲进静室,需要孤身独处,好好梳理一番那些令人不快的传闻,看看它们背后藏着何种玄机。

第一件传闻是与冯府有关。万家屯的闺女杨巧姐丢了,是在冯家二管事李熙路家中夜半失踪的。李管事去万家屯办事,他骑的马踢伤了巧姐弟弟铁牛的腿,把人接到家里治伤。没想到善事做了一半变成了坏事,杨巧姐前来服侍弟弟,夜里却无声无息的丢了,万家屯的民众正不依不饶地向冯府要人呢。

“唉,自从天雄当了冯府家的东家,这孩子是否有出息呢?下面的人不能管紧些?出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可怎么好?我该派人去四处打听打听,难道那闺女真被别人打劫走了?”独龙王思忖半天,决定帮冯天雄度过这一关。这方圆百里各路胡子只要他出面,还是会买账的,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小丫头,对他们这些人,实在不算什么大事。

另一件传闻与金府有关。据府里当炮头的涂中亮通过居荣堂捎来口信,金府老爷金源荣的大舅哥近期可能又要从旅顺口来中心镇,还要去眉石山。那座山上究竟出了什么邪,惹得他们这么上心思的盘算它呢?自然要让涂中亮盯紧金源荣的行动,另外么,也该派人上山查查巡访一番。让万家屯里的臭皮勤盯住了上山的人,看看有无异常。“那座山很一般啊,究竟藏着啥呢?”独龙王思前想后,仍是一个光滑无隙的疑问悬在心中。不行,头疼了,他逼着自己把思绪岔到别的方面去。

“眉山石是太普通了,不过,咱们……,是啊,我能不能也请石匠凿佛像立石碑,开观音洞,如来洞?搞它个千佛洞,万佛山的?中啊,完全能行,我这一生尽是血光之灾,杀气太重,也该多做些功德,修修来世啦。淑贞,她做得对啊,进了佛门,修回孽世。唉,我到有心落发出家,只是佛门肯收留我吗?开洞立佛马上能做,一生聚来的钱财足够了,留着也没有用,老二以下都各有一片天地了,只差邵雄还跟着我风雨颠簸,活遭了不少罪。唉,要我住进冯府、金府那样的大宅院里,守着一堆仆役,我这老头子还真不习惯。一生闯荡不停的,反而成习惯了。哪天跑不动了,真在一个地方住下,那,那我的大限也该到了。不过,邵雄还是要给他成个家,不能让他走我的路子。剩下的钱财谁也不给了,办件善事,让这些孩子领受佛祖的保佑吧。唉,我这一生啊……”

独龙王想到这儿,觉得坐得累了,下地来回走着活动活动腿脚。用手指掐算,到今年腊月十八,自己就满五十五岁了。过了寿日该让邵雄接过这根杆子了。自从二十四岁逃出冯府,一晃三十多年。跟那么多的歹人、孬人,发黑心财的人斗了这许多年,多少次的死里逃生,在官府眼皮下走东挪西,如今挣下那么大的一份家业,该知足了。古人说见好就收,我也确实该收手了,还要闹腾个啥呢?这一生啊,如果还是在冯府当车马夫,后来会怎么个下场呢,跟我老父亲一样?跟门房老蔡一样?那老蔡也不知老了是谁送的终,该不会和我老爹一样吧?当了胡子,一辈子的名声全完了,稀里糊涂,人不由己的干了几十年,抢了那么多人的财富,劫了那么多家的肉票,该抢该劫的外,不敢说自己没干过坏事,没杀错人吧?再说,富了又怎么啦?十个徒弟里,除了邵雄,其他的都给他们置了地,或开了店面做上了买卖,又怎么样了呢?再三嘱咐他们要行善,要给穷苦人一口饭吃,可那关里啊,山东河北逃荒的人像蝗虫一样多,年年一批一批闯到这关东,你独龙王又能解救多少人?做多少善事也是几颗盐粒撒进了大海无济于事啊。当年,我活得不也是像一只蝗虫?唉,你觉得自己是心善的人,人家谁这么瞧你?谁不认为你是恶的?独龙王这名字一叫,千百上万的人杆颤,人家是惧怕你呢?还是敬着你呢?拿你当英雄了吗?还是十恶不赦的邪佞?

想到这儿,独龙王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,他的手摸到了茶壶,凉的,抬头想喊人,又止住了,干咽了几口吐沫,显出老态的拖着步走近了椅子。

“徒弟们也变了。”卧在椅中,他的思绪不肯歇息,还要折磨他的心灵。“原来,是啊,原来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,不比邵雄差到哪里,厚道、朴实,讲义气,围在我身边实打实的放心,真是用命来贴着你,啥时孬种过,啥时要他拼命时打奔儿过?现在可到好,个个娶妻生子盖了大房了,吃喝讲究了,穿戴讲究了,皮肉也发福细嫩了。这次要他们陪我去千佛山,老三就借口寒腿病犯了不来,过去他是最实最愣的,叫干啥就干啥,人称三傻子,现在也会跟我斗心眼了,快六月的天了,还会闹啥寒腿?说谎不会撒圆了,准是叫他那个娘们唆派的,还是傻啊,唉……那老二,才有几个月不瞧见,胖得,本来就人高马大,现在少说得两个九十斤了,给我磕个头竟然喘了,要人搀扶了,听说他的花哨事也多了起来。!这钱财,这地产可真是毁人啊!没这些时,人穷,穷得正,穷得有志气;现在有了,要啥有啥了,心反而变了。雇人种地,出租土地,原来是两下里高兴,现在怎么也收不上租子就打,逼得人家寻死上吊的都干出来了,这不跟冯焕章的冯府一样了吗?他们有钱人是什么?天生的恶人,咱们是穷人出来的,知道过去的苦,怎么一富起来,也跟那些畜生一样了?难道冯天雄也像冯焕章一样坏一样恶了吗?”

想到冯天雄,他的眼神无比悲哀了,眼角噙着干枯的泪。跌座椅中,乱了麻的思绪又牵扯出了马师太,眼神越发铅样的暗淡。马师太几次捎话来,就是一个意思,不要逼她,容她盘思。唉,还有啥盘算的,都是一把半截入土的年纪,还拖着啥?见一次面少一次,再说,天雄那儿怎么的,就打算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,认那个千刀万剐的冯焕章是亲爹啦?不行,我死,不把话说清了,我死也不会安心!难道这儿子我真不该去认吗?“天雄,你爹是个大胡子,你信吗?你肯认我吗?我是因为你啊,才逼着当上了胡子,毁了一生的好名声。现在到要为了你的名声,我连儿子也不让认了,老天爷,这还叫公道吗?……”

这么一激,他的全身不是凉而是热了,冥冥中的恼怒无处发泄化为烈火,蒸腾了周身运行的血脉。不好,心口隐隐揪疼了,他挣扎着找出苏合丸,就着凉水嚼着咽下了肚,他扶着桌椅墙壁向北炕蹭过去,他想静躺一会儿。

无意中,他的手摸着了墙上挂的一幅画,那是《麻姑献寿图》,是霍胜请当地名家韩楚墨特地画的,订金下的不少。原是送给马师太五十寿辰的,谁想她竟给退了回来。独龙王想起这事,又添一层烦恼,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画上的麻姑,他被闪电打了一样抖了起来,“怎么回事,这哪里是麻姑,这不是三十一年前,冯焕章给我看的那册春宫图上的道姑吗?挂了这些日子,我怎么才发现?”独龙王不敢相信,使劲眨巴眼睛,不行,眼神越是模糊,画上人物越像道姑,他呆了,心不是在疼,是要停止了跳动。他四肢冰凉,无力的颓落在地上,那一幕幕往日深埋心底的耻辱,冲开了记忆的闸门,“嘟嘟嘟”随着思绪的泡沫翻上了脑海,三十一年啊,记忆化做一股墨水,把他浸润在极度的痛苦中——

那天,他不知在静心斋的西厢房里睡了多久,一天?还是两天?还是……是他那大舌头的父亲咿咿呀呀的吼声惊醒了他。头胀疼,像箍了一圈铁筋,晃惚中自己也惊讶,怎么会躺在父亲睡得厢房里,这个院是他根本不能进来的。

庄老大的脸变了形的吓人,急斥白脸的挥舞两手做出夸张的表情,示意问他怎么会睡在这儿?都干了些什么?庄秀天丧气的摇摇头,一脸无精打采,仿佛很莫视他父亲的强烈斥问。庄老大的肝火一下上来了,头拨浪鼓的左右甩着,终于跑到墙角的杂什堆里抽出一把扫帚,没头没脑地照秀天打去。

庄秀天夺路奔逃,躲进了自己最熟悉的马厩。经小马倌提醒,他恢复些记忆,端午晚上的事重新迷朦浮现。“可是,可是喝了那三杯酒后呢?那三杯酒怎么不是白的,我觉得是红的,甜的,怎么回事?那酒不是辣的哩!可也烧啊,烧人哩,再后,再后又咋地啦?……”绞疼了脑汁,他想不起再后是干了什么,搞不清后来又怎么躺在了西厢房里。

庄秀天还是庄秀天,该干什么一切照旧。冯焕章出门,仍是庄秀天赶车,他偷眼瞧瞧,老爷啥变化也没有,对他仍是过去那付威严的态度,一切好像从没发生过。老爹也不来找他,好多天里,偶而能望见父亲一个衰老的背影。老蔡那儿也依旧嘻嘻哈哈。“谁都没有变哩。怎么只有我变哩,有毛病哩。”庄秀天发觉自己的头出了毛病,怎么一见丫头们,一见老妈子们,脸照红,心照跳,这跟过去一样,只是这脑子里怎么一见女人,就往衣服里想,想她们光光的样子呀,就浑身发烧,眼珠子贼亮贼亮的?

“秀天,别见着娘们,傻不愣愣的死狗眼盯着,有本事搞一个来做媳妇!”下人们开始嘲笑他了。丫头们开始纷纷躲着他,连老妈子也不敢拿话招惹他了,“哎呀,原来挺老实本分的人,怎么变了,见了谁都要动手动脚的不规矩啦。”

“那两只原来多实在的眼睛,现在你们瞧啊,这是往咱们啥地方瞅哩,这下三烂的小流氓,他爹是咋管教的!……”半老徐娘的荣妈,现在一脸正经,抖着她那条绛紫色天鹅绒布的围裙,有板有眼的数落开了。

庄秀天成了冯府下人圈里人人口中的笑柄。他本人好像还全然不甚明了。现在他最愿意呆的地方是牲口棚,无事时,一坐坐几个时辰,望着硕壮的马匹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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