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债收益率飙升背后的市场恐慌

市场对法国的耐心正在下降。10月以来，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逼近5%，为2002年以来最高；法德国债利差也一度扩大至150个基点以上，接近欧债危机时期的水平。更令人担忧的是，法国政府融资成本已高于希腊、意大利、西班牙和葡萄牙等曾深陷欧债危机的国家。

债券收益率上升意味着政府借新债更贵，利息负担更重；利息负担加重又进一步削弱财政空间，使减赤更难实现；减赤越难，市场越不信任，收益率继续上行。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强化循环。
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甚至警告，法国可能正从“大到不能倒”滑向“大到无法救助”。欧元区虽有救助工具，但法国体量太大，政治阻力也更强，外部兜底并不现实。

高福利模式的历史债

法国公共支出长期占GDP的56%以上，社会保障支出占比较高，养老金、医疗、失业救济和公共服务构成庞大刚性开支。这套体系建立在战后经济高增长、人口结构年轻、债务水平较低的时代。如今经济增长乏力，2026年增速预期仅0.5%，老龄化又不断加重养老金和医疗压力。

历届政府并非没有尝试改革，但每次触碰福利和公共支出，都会遭遇强烈社会反弹。为平息抗议，政府往往选择增加补贴或暂缓改革，用短期财政支出换取社会稳定。久而久之，问题被不断延后，债务却持续累积。

这次抗议正是这种历史积累的集中爆发。学生要更多教师，工人要更高收入，退休人员要保住福利，而财政已经没有多余空间。

政治瘫痪让财政更难解

财政问题还叠加了政治僵局。法国国民议会碎片化，政府缺乏稳定多数，预算案推进艰难。2027年总统大选只剩半年，各党派更倾向于争夺选票，而不是承担减支代价。极左翼主张扩大公共支出，极右翼也提出各自的财政方案，但都难以形成跨党派共识。

在这种环境下，任何预算案都可能被视为“攻击某一群体的利益”。政府若强行推进，可能引发更大规模抗议；若妥协，又难以取信于市场。财政整顿因此不仅是经济问题，更是政治能力问题。

死结为何难解

法国当前最残酷的地方在于，抗议者和市场都没有错。抗议者面对的是真实的生活压力：工资涨得慢、能源贵、学校缺人、公共服务缩水。市场担忧的也是真实风险：债务高、赤字高、利息高、政治不确定。